Level 980 - “记忆阁楼”

Level 980 - “记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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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如此依赖记忆时,怎能确保安全无虞?当我们一无所知时,又该如何生存?



Super-Robot14Super-Robot14撰写。
这篇写得还挺有趣的。我一直想基于这个概念写点什么,尝试过很多次,但总是不尽如人意。不过这次,我觉得效果相当不错。再次感谢ReyDayReyDay,没有他们的帮助,我可能无法走到这一步。

译者:owl4513owl4513ThEndlessRainThEndlessRain
下方小引译者:OWQzd3Rn_NeowOWQzd3Rn_Neow


人性危如累卵,同伴们陆续迷失,不久之后将只剩我们。我们一个接一个踏入迷途,并非困于空间,或缚于时间,而是于人性之间迷离。到底是什么使我们成为了人类?
而我们又为什么失去了它?
一段选集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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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级 记忆阁楼 记忆成了紧紧依靠之物时,我们的安全该从何谈起?成为一无所知之人的那刻,我们又该怎么活下去?
物品 液态痛苦 世间万物是否都要一个解答?艾伦·贝科尔的死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巧合?
故事 一封信,致以过去的我 我知道这不容易,你就是我,我即为你,你曾面临的所有挑战,我都无不知晓,正如我也曾面临过一般。
故事 Object 54 ……
记忆阁楼

M.E.G. 官方通告

一处新层级已被发现,其位于大型办公区Zeta(X) 附近。关于这个层级,我们所知甚少,且其被推测为危险。建议探索此层级之人的WSBC总等级达到25。该层级已被封闭,目前尚未找到出口。可以进行无线电通信。坐标为 (X, -4, -3, 2' -2, 5)

~ 请注意脚下 - M.E.G. 安全团队
11/09/18

这条信息已被张贴在我们在现代型车库区Alpha基地的各个角落。我明白这么做的道理,也能理解,但听一次是一回事,每时每刻都听到则是另一回事。显然,还没有人能够处理这个新层级。这个区甚至连名字都无法敲定。当我陷入沉思时,一段记忆突然浮现。我再次站在这里,在那同一位置。记忆犹新,仿佛就在昨天,而且我觉得我永远都无法释怀。我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平静。我的胸膛挺起,其内逐渐充满空气,而后我慢慢地呼出。冷静下来。如今我仍能听到他的声音,而我的内心则低语着悔恨。这段记忆仍在折磨着我。

“你还好吗?”一个男人问我。我猛地一惊,惊讶地站起身来。我看着他,觉得他似乎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我疲惫不堪,浑身酸痛,而他看起来也快要睡着了。

“我没事,真的,Rey,我是不是该反问你才对?”我回应道。这个新层级的状况可能让他压力山大。安全团队现在确实不好过。

“嗯,嗯,”Rey 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不过,问问也没坏处。”

我的手表开始响了。“哦,我下班了。真好。”我说道,这几乎让我从脑海中的泥潭中挣脱出来。我开始朝食堂走去。

“哦,嗨,Louise,”Rey一下子让我停下了脚步。“你想和我组队去探索新层级吗?”我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看。现在这个时候,他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最好找些靠谱的人,”我回应道,“我可不想就这么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这你放心。”


“嘿,Rey,你说你会在大厅等的,对吧?”我和Rey的无线电突然响起。我们正坐在大型办公区Zeta的二楼。我看着Rey,一方面是因为我刚意识到他从未告诉我还有谁会加入我们的队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认出了那个声音。我当然认得。那是Ellis Moorings。

他拿起无线电回应道:“哦,对,抱歉,我们就在二楼的电梯这里。”

“等等,”我插嘴道,“你怎么请到Ellis Moorings加入我们的?”我感到既惊讶又兴奋。在所有可能加入我们队伍的人中,Rey居然请到了最厉害的那一个。一想到即将见到她,我的心跳就加速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两个人走了出来。一个我认不出来,另一个便是Ellis Moorings。“嘿!Ellis,Leslie!”Rey起身迎接我们的队员,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Louise。”我一边和他们握手,一边说道,“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我特别看了看Moorings,和她一起工作,我既有点害怕,又很兴奋。

“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该走了。” Moorings说,“把安全带系好,我们不能像这样继续闲逛了。”我震惊地,同时服从地,系上了安全带。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这是我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时间感受这种情绪了,即使现在,如果不想死,我也不能让自己感受这种情绪。“Louise,过来这里。”她喊道。

“好吧,天哪,”我回应道,当我走到Moorings身边时,她粗暴地把一根安全绳系在我的安全带上。这让我忍不住想,Rey到底做了什么才把她弄来的。

“大家都带齐东西了吗?”Rey问我们,“杏仁水?口粮?绷带?”我们每个人都点头后,他继续说道:“我们要按照坐标前往这个层级。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因为这里不会有任何比这更好的东西。”我看到Leslie点了点头。她一直沉默不语,我能看出她比我更害怕。她肉眼可见地在发抖,还开始冒汗。她的脸色也很苍白,不过在后室里,每个人迟早都会变成这样。“出发吧。”


尽管Rey是团队的领导者,但Moorings却是打头阵的人。“我们快到了。”她说道。我的身体紧绷起来,之前那种尴尬的沉默此刻达到了顶点。

我们继续在Level 0的过渡区域前行,周围的墙面开始融合在一起,混杂着深棕色的木质纹理。天花板向内弯曲,周围的环境音从荧光灯的嗡嗡声转变为水滴的滴答声和木地板的嘎吱声。一阵微风从无法辨明的方向吹来。

突然间,我们进入了这个层级。这一切并非逐渐发生,而是毫无预兆地瞬间完成。就在我们观察周围环境时,突然之间,视线之外的层级混合体消失了,完全被这个新层级所取代。我们置身于一个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房间里。天花板是倾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未加工的木材制成的。狭小而局促的房间里堆满了箱子、纸张和小物件。我们四人勉强可以在这个房间里移动。这里看起来像一个阁楼。

我们检查了周围的环境。这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有些东西我似曾相识,但又无法确切地说出它们的来历。一个箱子里装满了儿童的画作,我觉得特别有趣。另一个箱子里则堆满了高中化学作业。还有一些衣物堆在一个箱子里,甚至还有一些破旧的毛绒玩具。我感到一种奇怪的归属感。

Leslie捡起一个相框,她的声音颤抖着说:“和我站在一起的这些人是谁?”我们都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Leslie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痛苦。看着这张照片,我们看到年轻的Leslie站在一对年长的男女旁边。在这对成年人的另一边是一个比照片中的Leslie稍小的孩子。照片中的每个人都面带微笑。“这……?”

“这一定是张家庭照。”我回答道,试图保持镇定。

“家庭?”她反驳道,语气中带着不安,但并无攻击性。“我从未有过家庭。我是个孤儿。”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加速,事情有些不对劲。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照片中的人究竟是谁?“我……我从未见过这些人。”Leslie喘着气,开始过度换气。她抓住自己的心脏,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这感觉不对。这-这不对劲。”

再次审视周围,这里有儿童玩具、小学笔记本,所有这些东西都显得格格不入。我向后退去,撞倒了一大堆纸张。它们在杂乱的阁楼里四处飘散。“这是什么地方?”我问Rey,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安。

“不确定。”他简单地回答道,一边查看一个箱子里的东西。“但有些不对劲。我……我觉得这些东西……”

“让人怀旧,对吧?”Moorings插话道。“而且很奇怪。我不记得以前见过这些东西。这一切都乱糟糟的。这个层级肯定还有更多的秘密,对吧?这是一个封闭的层级,这意味着一定有出口。”

仍然躺在地上的Leslie松开了她一直握着的照片。照片摔碎了,我们都朝她看去。她的脸色苍白,瞳孔扩张得厉害。她向后爬去,远离破碎的玻璃,也远离那张照片。木地板的嘎吱声变成了破裂声。

Leslie下方的一个活板门打开了,她尖叫着掉了下去。其他人都被拉向她的方向,让她勉强吊在半空中,没有落入未知之中。

“Leslie!”Rey喊道,我们齐心协力试图把她拉上来。Leslie仍在哭喊求救,自己却毫无作为。Rey抓住Leslie的手,我们帮忙把他拉上来。我们所有人都暂停了片刻,喘口气。

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个箱子里闪烁着一丝金色的光芒。我爬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奖杯,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扔飞盘。我读了上面的铭牌,上面写着:“Neon Cascades,2012年冠军,UDNL”。下面有一串名字,其中一个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自己的名字。这很奇怪,我不认识铭牌上的任何名字,更不用说参加过任何比赛了。

我朝Rey喊道:“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走过来,我给他看。他耸了耸肩。

“不确定。”他停顿了一下,“不管怎样,我们从那个活板门下去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计划。”

“什么?呃,”我困惑地回答道,“好吧,我想可以。”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Moorings问Rey是否可以出发。我们围在活板门周围,他点了点头。Moorings跳进了未知的黑暗中,落在下面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个是谁?”Rey问我和Leslie。

“我来。”我说着,跳下活板门,加入了Moorings。我们现在身处一条走廊,墙壁和天花板是由一种米色的爆米花状石膏板制成的,地板则是与阁楼相同颜色的成品硬木地板。值得注意的是,墙壁上还挂满了各种毫无意义的画作和图像,有时只是镜子。这些画作和镜子没有一幅是挂平的,它们的形状和大小各不相同。

突然,阁楼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许多箱子的翻滚和落地声,然后是血腥的尖叫声。Rey从天花板的活板门掉了下来,仰面朝天地摔在地上。他的安全带上系着一根安全绳,但另一端没有系在任何东西上。Rey睁大眼睛看着我,站起来试图跳回活板门,惊慌地喊道:“我们必须去救Leslie!”我感到困惑。

“谁?”Ellis替我说出了我的想法,她与我的困惑完全一致。

“什么叫‘谁’?”Rey喊了出来,“Lesile啊!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人!她在阁楼里被箱子压住了,我们得去救她!”他的眼中噙着泪水,声音很绝望。他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幻觉啊?从来就没有‘Lesile’这个人。Rey拽着我,喘着粗气说,“你们怎么了啊?”

我握住Rey的肩膀,轻微晃了晃他。“Rey。”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的大脑在欺骗你,从来就没有Lesile这人。”

“谁?”他问道,他的眼里闪烁着什么。“不,有什么出了岔子。我们有四个人。如果那人不是Lesile,那还能是谁?”

“Rey,我让你找个靠谱的流浪者和我们一起,”他没有和我进行眼神交流,“神啊,你居然给Ellis Moorings请过来了!”Moorings正悠闲地站在Rey的身后。“你为什么觉得我们需要第四个人?”

“对,”他应道。他几乎要被说服了。“我想你是对的,可肯定什么出了岔子。”

“好了,你做完白日梦了吧,Rey?”Moorings介入了,“我们不需要在这一直说话。走吧。”我们默默地环顾四周,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走廊深处传来了嗡鸣。声音变得更像咕哝话,但我听不清楚。“那声音是啥?”我在走廊上潜行,一步步靠近。Rey和Ellis紧跟着。我可以从镜子的倒映中看到奇怪的身影,那是个怪异的生物,我依稀可以认得。我迈出了最后一步,离开了走廊,现在我们到了一间餐室和厨房,二者被一张与整个房间同长的柜台隔开。

不考虑我们跋涉过的大堆垃圾,以及价值极小但似乎仍不必称作垃圾的物件,餐桌上还有一台收音机。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那含糊话语开始变得清晰,那声音我近乎认得:

“无人前来救我。我曾呼喊求援,但无人应答。我的腿已然断裂,被那塌陷的阁楼生生压断。一箱箱我不认识的物品和我不记得拍过的照片压在我身上。数天过去了,但我说不出是几天。这里没有窗户。这便是我的最后一条通讯。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啥也没有。若你发现自己身处此处,愿上帝拯救你,尽管没有什么上帝会让任何人遭受这种痛苦。至少,上帝会对死亡仁慈。这便是我的告别语。”

信号噼里啪啦地消失了,我们陷入了寂静,只有管道里不断滴落的水声打破着这种寂静。我们静静地伫立,先是望着收音机,而后又面面相觑。我们无言以对。而且,对这声音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的,似乎不只有我一个人。

Ellis推开我,进一步探索。Rey和我跟了上去,我的注意力在各个角落间游离。我总是在镜子中看到这些实体,而每当我试着读一张散落的纸时,我都会心跳加速。我感觉是我写了那些,事实似乎如此。但我知道,我从没写过这些东西。Ellis和Rey的举动如出一辙,我们穿过厨房,打开了远处的门。

那扇门通向餐室。我们继续行进,看到了一张纸条,固定在收音机下面。纸条上是一张来自“M.E.G.”的通告,其中提到了些我不理解的词,“层级”?

“你们俩有人知道M.E.G.是谁吗?”Rey问我们。

“不知道,”Ellis回答道,“层级是啥?分级吗?”

我们对于这些冒出来的词汇感到困惑,都是些奇怪的组织和地点,危险警告和一些似乎并不重要的东西。那些坐标是啥啊?它们读起来可不像坐标。

在我不注目于纸张的时候,它们的数量似乎会增长。几乎每篇纸都以这句子打头,“‘后室,你曾来过这里’……这啥意思啊?”我问。

“就,房后之室?”Rey问,“不就是常人一般不会去的地方吗?就那些秘密操作进行的地方?”

“不,”我回复道,心中各种情感涌过。先是困惑不已,而后便幡然醒悟,旋即心中一惊。我喘不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这东西我们很早之前就该知晓了,“我想我们正身处后室之。”

Ellis耸了耸肩,“我们继续行进吧。”

“不,不,”Rey说道,“这不对劲。我们是在学习这些东西,还是说我们只是忘却了它们?”他望向我,“想想吧。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们真的蠢到相信这些给予我们的东西吗?有什么出了岔子。”

“什么?”Ellis回应道。Rey第二次有这种表现,这显然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你只是在过度反应罢了。”

“我没有,相信我。我没有。”Rey的话语开始加速、增响,“这不合常理,这里所有的纸张都说不通。额,不,是这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说不通。这里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熟悉,但这是因为我们对它本就熟悉。我们曾知晓这一切。这并不是什么新知识,只是被忘却了而已。这地方,这层级正让我们遗忘!”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Ellis问。“这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还是需要……”她的话音落了下来。我深受震惊,什么举动也做不出来。我的大脑已然短路,我近乎看不见东西。此时此刻,何物可谓真实?“来吧Louise,我们需要继续前进。”Ellis开始走远,她拽着我的安全绳。“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做点……我也不知道的事,那就把安全绳解开。”她对我们二人,主要是对Rey,说道。

“我-”Rey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我需要知晓真相,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一切意味着什么。”

“那就这样,”Ellis说,她解开了Rey的安全绳。

“我们大概不应该分开,”我向前走去,但出于紧张,我的声音太小,以至于被其他声音盖住、被她忽略。Ellis拽着我的安全绳,我别无选择,唯能跟随。我真的没什么可想的。我可以跟Rey一起待着,或是和Ellis走,但在我的大脑作出抉择之前,我便被Ellis拉走了。

我们走进一条满是画作与镜面的走廊。我们每走过一面镜子,我都能看见一个怪异的非人身影经过。这让我的后脊为之一颤。走廊的两侧是门,左侧是一扇带有生锈把手的木门,油漆剥落,而另侧是一扇简易门,虚掩着,通向一间卧室。突然,我们安全带上的无线电都嗡嗡地响了起来。

我们耳闻了沉重的呼吸声、喘息声,每声都费力而艰难。声音变得响亮,尖叫声也是。这是令人心碎的求助声。“求你了!神啊,救救我!”与我们在另一台收音机里听到的声音相比,这声音明显具有男性特征。痛苦之音响起,直穿肺腑。这声音让我本能地想到一个事物:死亡。“求你了,来个人吧!”一声呜咽响起,“这里是……如此昏暗!”尖叫变为了哭泣。“求你了,不要让我……”那声音喘着粗气,“独自……死去。”

我们身后,在那近乎破碎的门后,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你不……”声音筋疲力竭,从无线电和门后同时响起。“……需要来救我。”它在哭泣,“就……求你了。”再非尖啸,亦无精力哭泣,那声音变为了低沉的啜泣,“不要让我……”我开始缓缓走向门扉。那撞击声仍在持续,“……独自死去。来个人吧。求你了。”

我开了门,通往楼下的楼梯上躺着一只生物,非人之物,正如我在镜面里看到的那般。它呜咽道,“感谢……”我抽出自己的枪。“你……”我开了火。它的头颅猛地撞在地上,再无动静。

我放下了枪。我不记得我从何获取到它,甚至不记得为何会拥有它,但这再不重要。我必须离开。我的心在狂跳,我还需做最后一件事。我知道我还需做的最后一件事。“我要下去。”我用颤抖的声音开了口。我背离了我的决心。

“你确定吗?”带着关心,Ellis问,“那怪物从何而来?”

我解开了我的安全带,“出口。那出口肯定在下面。”我开始沿着地窖的楼梯往下走去。每一步都慢的难以忍受。时间成倍地放缓,除了梯下之物,一切都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我能听见每一声脚步在时间中回响。

地窖近乎漆黑,唯有门缝处透出丝缕微光。整个地窖均以混凝土制成,其内布满了板条箱,上面的标签我看不清楚。我躇行到了地窖的地面。从感觉上说,其近乎粘糊,或者说,至少是湿的。地窖内过于黑暗,难以看清,但其嗅起来像血水。我走向板条箱,读着上面的标签。

其中一个写着:“呼吸”。我感觉我知晓其意味,但其萦绕着未知。我的心跳愈发增快,胸腔自内开始烧灼。我的内心深处,某物正呼吼着,让我去做件事。但到底是什么事?我该怎做才能停止这种痛苦?我的肺部在向我呐喊,让我使用以前从未用过的肌肉,胸部和腹部的肌肉,来拉开我的肺。它们充斥着,什么,空气?烧灼感暂时遁形,可它又涌了回来。我将刚刚推出去的这些肌肉收缩回来,这感觉就停止了。我在做什么?这感受为何?

另一个则写着:“站立”。我躺倒在地,一边竭力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一边绷紧全身的肌肉,不让自己感觉到那烧灼感。我的头颅撞向这水泥地面,我在痛苦中尖叫起来。我在这鲜血淋漓的地面上爬行着。

我将自己拖向一扇标有“生命”的门。我挣扎着伸手够向门把手。我没够到一次,又是一次,而后我终究紧握住它。随后,我转动门把手,将其打开,到刚好够我在地上推开的程度。我穿过了边界。我的意识瞬间豁然。


我为呱呱坠地的婴儿,正学习着世界的运作方式。在上次经历人生时,这些似乎都不存在。我习得下意识动作。
我为蹒跚学步的幼童,目睹往昔视而不见之人。我习得体验生活之法。
我为孩提,在学堂中学习世间之道,结交密友。我习得与他人通力合作之法。
我为青年,知晓叛逆之意味、做自我之意味。我习得自立之法。
我为成人,明了情感之真谛,知晓危险之意味。我习得生存之技。
我睁开了眼。

我身处后室之中,已有好些时日了。我方才逃离了我身处的层级。我回顾了我的一生。我所遗忘的一切均被忆了起来。Cooper死了,我本可阻止他去死。我抛弃Lesile,任其死亡。我将Ellis Moorings抛诸身后。哦,老天爷啊,请原谅我的行径,Cooper:我杀害了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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